• +13594780240
  • selffulfilling@msn.com
  • 安顺市茄和之涧323号

小城市球队老球迷口述史,记录看台岁月温度

  • 2026-10-21 13:15:50

在五华县惠堂体育场旁的一间老茶馆里,几位梅州客家老球迷对着录音笔讲起看台往事,这些口述正被整理成文字,记录小城球队看台上的岁月温度。它值得关注,因为职业足球的宏大叙事常只留下比分和排名,而普通球迷几十年风雨无阻的守候、输球后的沉默、赢球后的摩托车巡游,往往散落在记忆里,没人专门收存。

小城市球队老球迷口述史,记录看台岁月温度

这场口述史由梅州客家球迷协会在去年秋天发起,先在小范围征集愿意开口的老人,再按居住片区预约时间。志愿者带着录音笔和旧票根上门,坐在客厅或骑楼下聊两三个小时,回去把方言逐字转写,标出笑声和停顿。第一批整理出的文字没有急着发布,而是先请老人核对人名、场次和比分,免得记忆里的细节被写错。

第一批坐在录音笔前的是十二位老人,年纪从六十二岁到八十一岁,有退休教师、菜贩、木匠,也有在五华县城开摩托搭客的师傅。他们带来的东西很杂,一九九五年的旧围巾、褪色的年票、写满比分的笔记本,还有一张梅州客家足球俱乐部成立初期的球迷合影。有人一进门就把围巾铺在桌上,说先从这个讲起,话匣子便关不上了。

采访不设固定提纲,志愿者只递一句“您最早哪一年站上梅州客家的看台”,剩下让老人自己说。有人从五华县体育场的泥地讲起,有人先讲二〇一五年中乙联赛冲甲那晚的喇叭声。录音转写时保留方言词,像“落雨”“食茶”,旁边加简短注释。整理者不急着剪成漂亮故事,先留下停顿、咳嗽和突然的笑,认为这些也是看台温度的一部分。

老人们讲得最多的不是比分,而是散场后的相互照应。下雨天,前排球迷把塑料布往后传,没人计较谁淋湿肩膀;客队球迷问路,五华本地球迷会骑摩托把人带到车站。二〇二一年梅州客家冲超成功那晚,惠堂体育场外有人放鞭炮,卖仙人粄的黄阿姨把最后几碗免费分给不认识的孩子。B体育在线口述里这些小事反复出现,像看台缝里长出的草。

把话筒交给老球迷,是因为梅州客家的队史档案里,比分、阵容和积分都有人记,看台上的情感却很少有人存。俱乐部从二〇一三年成立,到踢中乙、中甲、中超,再到二〇二四年降回中甲,球队起落,老球迷始终在场。他们的口述补上的正是场外史:谁和谁在看台相识,哪首歌从哪年开始唱,输球后怎么互相劝。成绩会翻页,记忆不翻。

整理出的文字先在小范围分享。去年冬天,五华县老文化馆里摆开十几把竹椅,老球迷对着年轻球迷念自己的段落,念到一九九八年县里第一场正式比赛时,台下有人举手说那是父亲带他去的。分享会结束后,几个大学生留下来帮忙扫描旧票根,说想给每张票建时间档。看台温度就这样从录音笔里走出来,变成可传阅的纸页。

梅州客家足球俱乐部也注意到这些录音。今年主场开放日,俱乐部把几位老球迷请到惠堂体育场看台下,让他们对年轻志愿者讲旧看台的位置,还把老票根上的座位号做成小标牌。主教练米兰·里斯蒂奇路过时停下来听了一会儿,说球迷记得的细节比战术板更长久。俱乐部在赛场边留出老球迷通道,方便腿脚不便老人提前入场。

七十岁的老陈是采访中的典型。他从二〇一三年梅州客家第一场中乙联赛就骑摩托去五华县体育场,单程四十公里,雨天在雨衣里再套一件旧球衣。口述时他翻出一张二〇一五年中乙联赛夺冠门票,票面发黄,折痕处用透明胶粘过。他说输球那晚回家,把围巾叠好放进柜子,第二天又取出来戴上,嘴上说不看了,脚还是往看台走。

六十五岁的黄阿姨讲的又是另一层温度。她在惠堂体育场外卖了多年仙人粄,收摊后常站在看台入口听欢呼。她记得尹鸿博回撤拿球时全场安静半秒,也记得廖均健飞身堵抢眼后,后排有人喊“这才是梅州客家”。她说不清战术,却能说出哪个球员下雨天把球衣送给小球迷。口述史把这些印象收进来,球员名字就不再只是名单上的字。

口述整理并不轻松。老人记忆会打架,有人说冲甲在二〇一五年,有人记成二〇一六年;方言里的“头先”“阵间”要反复听才能落字。志愿者用旧照片、票根和比赛录像帮老人找回时间线,遇到不愿讲输球的也不追问。整理者把停顿和笑声保留下来,因为空白处往往藏着真实情绪。一位老人讲到去世的老球友时停很久,录音里只有风扇声。

眼下做这件事,正赶上梅州客家的一段低谷。二〇二四年中超联赛结束后,球队降回中甲,看台上有人沉默,也有人把围巾举得更高。口述史团队没有只挑高光片段,他们把保级失败后的散场、球员谢场时的低头、老球迷拍着栏杆说“明年再来”都收进档案。球队低谷时的看台温度,比冲超庆典更能说明一座小城为什么需要自己的球队。

按照计划,口述史还会继续。团队准备把采访对象从十二位扩展到一百位,做成一整套声音档案,和五华县图书馆的地方文献放在一起。梅州客家足球俱乐部也打算把老球迷的故事放进主场活动,赛前在大屏幕放一段录音,让年轻球迷听见二十年前的风声和哨声。球队名称随联赛更迭,惠堂体育场的看台却需要这些声音来填满。

这些录音和文字把散落的个人记忆串起来,让梅州客家不只是一支参加中甲联赛的球队,也成为五华县居民辨认彼此的坐标。看台上一起喊过“梅州客家”的人,散场后去同一家腌面店,孩子在同一所小学读书。口述史让这种联系被看见,后来的人知道,一座小城养一支球队,靠的不只是门票和赞助,还有无数提前两小时到场的下午。

采访者合上笔记本,约下一位老人。梅州客家的下一个主场在周末,惠堂体育场外的仙人粄摊会支起,老陈的摩托停在老位置,黄阿姨还会把塑料凳摆到树荫下。口述史没有终点,它只是把看台上的岁月温度收好。等新球迷走进看台,听见录音里那句带五华口音的“梅州客家”,大概会明白这支球队为什么值得守。